“宋家不止你一人。”顾炎琛第一想到的是丹芙,随即又想到汪雨,汪雨还因为宋家大火案子进了警局。
“你是说丹芙。”宋筱菱笑道:“丹芙和叔叔结了婚,现在是顾氏的总裁夫人,宋家那间小公司,她不会看在眼里,嫂嫂是丹芙的妈妈,自会和丹芙在一起。”
“也对,她根本不在乎这些。”顾炎琛喃喃低语,想到宋丹芙,心无法遏制的痛着,她现在连他的电话都不肯接了,真正要把他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。
“你的意思是,你愿意帮我管理公司了?”没有听出顾炎琛语气里的苦涩,宋筱菱高兴的上前一步,抓住顾炎琛的手。“琛,我好高兴,谢谢,谢谢你。”
抽回手,顾顷浅沉声说:“我不会帮你管理公司,也不会要宋家的公司。”
“琛。”宋筱菱错愕。“宋家公司虽小,可起码也是一家公司,或多或少能帮你一些忙,你就……”
“我顾炎琛还没沦落到要女人的公司。”顾炎琛音色平缓,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宋筱菱想解释,由于太急,一时又想不到合理的解释,只得干着急。
“不管你是什么意思,宋家的公司我不会要,如果你真不会管理,可以去聘请专业的管理型人才来给你管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如果你找不到人,可以去问问管家,他人脉比较广。”话落,顾炎琛迈步绕过她,径自离开。
“琛,你要去哪里?”宋筱菱急急的跟在他身后,顾炎琛目光沉了沉,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宋筱菱。“我要去哪里,什么时候还要和你报告了,嗯。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宋筱菱被他身上的气势吓到了,水眸泛着泪花。
“是什么都无所谓。”迈出一步,顾顷浅危险地眯起眼眸,冷冷警告。“只要记住,不要妄想掌控我。”
宋筱菱泪眼朦胧的看着顾炎琛走出房间,她的丈夫,那么无情的警告她不要妄想掌控他,她没有那样想过,或许以前有这种想法,从嫁给他,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后,她已经不敢那样想了。
时间往后推了两天,商战还在继续,顾顷浅官司缠身,顾氏又被恐怖分子盯上,当真是雪上加霜。
顾氏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,甚至有专家断言,顾顷浅很快就会从顾氏总裁的位置上下来。
形式一面倒,甚至有人打电话到顾宅,请顾老夫人出来主持大局,顾老夫人的回答很含糊,没说不出来,也没说出来,反正就那么吊着众人。
这天下午,宋丹芙在秘书哪里问了顾顷浅的行程,知道他一个下午都会在公司里,没有外出的安排,她便去医院看林阿姨。
虽然她已经猜到林阿姨为她挡子弹是阴谋,可她还是得去,她知道,别人知道啊,在别人看来,林阿姨为她挡了子弹是事实。
提着一篮子水果,宋丹芙走进林阿姨的病房,意外的是,谢家城居然也在,林玲在就不用说了,她妈住院,她照顾着,三人正说着话,宋丹芙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先出去,毕竟,她一个外人打扰了人家聊天,她就罪过了。
林阿姨见她来,高兴的赶忙招呼她坐,宋丹芙把水果放在矮柜上。“林阿姨祝你早日康复。”
“宋小姐,谢谢你来看我。”病床上的林阿姨笑着道谢。“坐,随便找地方坐。”
“因该的,因该的。”宋丹芙虚应着,思索着自己怎么离开。
林玲没有看宋丹芙,也没有说话,完全当她不存在。
林玲不待见她,宋丹芙也不在意,林玲的态度和她没关系,掏出手机看了看,故作惊讶的说:“哎呀,我居然忘了一件事要做,林阿姨,我先走了,你早日康复啊!”
什么都来不及说,看着宋丹芙出了门的身影,林阿姨急啊。
谢家城也站起来告辞,林玲要送他,他拒绝,林玲还是送他出了门,看着谢家城匆匆离开的背影,林玲知道,他一定是急着去追宋丹芙,刚刚,他看宋丹芙的眼神,分明就是想和她说话。
宋丹芙,你已经嫁人了还来招惹家城,我一定不会放过你。
谢家城的确是去追宋丹芙,而且还真被他追上了。
医院门口,宋丹芙遇到一个熟人,其实也不是很熟,就是五年前一起被关押的一个狱友,现在出狱,在这家医院里做杂工。
宋丹芙之所以还记得她,完全是因为,这位狱友在监狱很嚣张,常常欺负新来的,她刚到监狱的时候也被欺负,所以她印象深刻。
狱友也还认得她,于是,两人闲聊了一会儿,不知不觉就聊到了五年前在监狱里的日子,狱友无意中说了一件事,关于五年前那晚的。
狱友已经走了,宋丹芙却站在医院门口,久久没有动。
“丹芙。”谢家城走到她面前,宋丹芙一愣,抬眸见是谢家城,没有理会他,转身就走。
“丹芙。”谢家城拦住她。“我们聊聊好吗?”
“我和你不熟。”宋丹芙淡淡的说,意思也很明显,既然不熟,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聊的。
“我们曾经还是同事,你升总裁助理那天,我还帮你送过物品去总裁室。”谢家城温润一笑。“想去哪儿,我送你。”
宋丹芙冷冷的嘲讽。“真不容易,你竟然还记得自己曾是顾氏的员工。”
“丹芙,你说话一定要这样带刺吗?”谢家城无奈,看着她俏丽的容颜,明媚的双眸,心里很清楚,这个他第一次见的女孩,怎么都不可能是他的。
以前和现在并没有什么区别,以前她身边有顾炎琛,现在身边有顾顷浅,从来都没有他的位置。
“你自己做了什么事,还怕人家说吗?”宋丹芙语气很淡。“不过,你在顾氏隐忍那么久,倒是让人佩服。”
他在顾氏那么多年,自然了如指掌,自己公司实力不够,联合其他的公司,步步紧逼,一寸寸地扼住顾顷浅的咽喉。
别的不说,就这份狠劲,非常适合在商场上混。
“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自己。”谢家城幽幽说道:“以后你就会明白。”
宋丹芙冷哼,想到顾顷浅还在公司,自己出来的时间不短了,还在这里跟谢家城玩这种无聊的嘴皮功夫,要是顾顷浅出个什么,她一定后悔死。
想到就做,宋丹芙转身就走,身后谢家城又叫住她。
“丹芙,顾顷浅不是什么好人,离开他吧,你再继续跟着他,会受牵连,这次的枪击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,他保护不了你。”谢家城沉声道。
“我倒是忘了。”宋丹芙转回身,朝谢家城的方向走了两步。“地下停车场那个开枪的人,是你的人吧?”
“丹芙,你怎么会这样想。”谢家城凝眉。
宋丹芙冷笑。“林阿姨没有这样的人脉,还有,别把我当白痴,那人出枪的速度很快,没理由扣动扳机的速度就慢了,林阿姨刚把我推开,子弹就离开了枪膛,然后林阿姨中弹,一切都计划的那么准,看起来真的很像,林阿姨救了我的命。我几乎也这样认为了,直到我看了林阿姨的伤口,那时候我就知道,这不过是一个陷阱罢了,林阿姨来顾氏求我放过林经理,不惜给我下跪,再受点伤又有什么关系呢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。”谢家城脸色变的很难看,再没有之前的温润笑容。
她又一次让他疑惑了,若不是对枪很了解,不可能有刚才的那一番分析。
宋丹芙微笑。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,有我在,我就不允许你们伤害顾顷浅。”
“顾顷浅做了什么?值得你这样维护于他。”谢家城人不可忍的问。
“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宋丹芙反问,语气坚定。“还有,不要再跟我说什么离开他的鬼话,没用,这是我的选择,即便为他伤为他死,都是我心甘情愿!”
“丹芙,我不会收手。”谢家城在她离开时,斩钉截铁的说:“即便让你恨我。”
她不会恨他,因为没必要,也不值得,没有谁会去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,宋丹芙笑了笑,走到路边招来一辆车,坐进车里扬长而去。
谢家城果然说道做到,不遗余力的打击顾氏,由于顾氏根基稳,他想动,也不是那么容易,尽管他已经抢了许多顾氏的客户,还联合了其他公司,拼尽了全力要把顾顷浅赶出顾氏,动作频繁而激烈。
他甚至盯上了顾氏已经停工的建筑工地,那处建筑工地是顾氏承建,如今顾氏拿不出钱来继续建设,按照合同里的条款,政府有权利收回,重新招标其他公司承建,这还不算最糟糕,更糟糕的是,顾氏因此还要赔上一笔巨额的违约金。
消息一出,各大公司纷纷出动人力财力,摩拳擦掌,就为了等吞下顾氏这块肥肉。
顾氏资金短缺,宋丹芙每天看着报纸都开始为顾顷浅担忧,顾顷浅却没事人一样,好像将要破产的人不是他。
宋丹芙甚至把自己的那五亿拿出来给顾顷浅应急,顾顷浅没要她的,还劝她稍安勿躁,钱早晚会有的,并且吩咐秘书,让建筑公司的工人们全部到工地去,明天开工。
宋丹芙只觉得他疯了,没有钱,他那什么开工。
顾顷浅只是淡定的笑。
果然,第二天一上班,秘书就来报告说,阿拉伯有一笔款项过来,顾顷浅一点也不意外,马上投入到建筑工地,不到一个小时建筑工地就重重启动,燃眉之急瞬间瓦解。
“你那里来的钱?”总裁办公室里,宋丹芙站在办公桌前,逼问正在办公的顾顷浅。
“借的。”淡淡吐出两个字,顾顷浅连看她一眼也没有,注意力一直在文件上,皱起的眉头就没舒开过。
“我不信,短短的半天时间你能借到20个亿,你以为你是谁,招财童子吗?”宋丹芙才不信他是借的,20个亿,不是20块,哪里那么容易借到,而且,银行已经不贷款给顾氏,没道理外国的银行就愿意贷款给他。
还是一个小国家,阿拉伯。
有蹊跷,绝对有蹊跷。
“真是借的。”顾顷浅有些无奈,他说实话,她不信,难不成还真要他说假话不可。
“钱真那么容易借,工地停工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。”宋丹芙还是不信,见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摊开的文件上,她干脆伸手按在文件上,换了种问法。“就算你是借的,什么时候还,利息怎么算。”
这些是必不可少的章程,若他能说的清楚,她就信他是借的。
顾顷浅抬头看着她,决定换个话题,再说下去又要扯出一大群人,他可没忘记,美国那边的亲人对丹芙可好奇了,要他圣诞节带丹芙回去,若是没回去,他们一定会组团来中国,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主,来了还得了。
婚礼没让他们参加,他们已经很怨念了。
拿起桌子上的文件,顾顷浅递到宋丹芙面前。“你的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宋丹芙很疑惑,刚刚他不是一直在看吗?现在却说是她的,耍人啊。
顾顷浅说:“你让肖恩给你查的事情,这是结果。”
“不要给我转移话题。”合上文件,宋丹芙决定一会看也是一样,她要先弄清楚顾顷浅的钱哪儿来的。
狱友说听看守的警察提过宋筱菱的名字,昨天一回来,她就让肖恩去查五年前监狱杀人案,肖恩办事效率真高,这么快就有了结果,一会儿看也是一样。
宋丹芙也不明白,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要知道钱的来源,甚至她最在乎的监狱杀人案,真相就在文件里,她竟然不着急看。
“钱的事真不重要。”顾顷浅起身走到她面前,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到办公桌后,让她坐在他的办公椅上。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宋丹芙将信将疑打开文件,看着里面的内容,五分钟后,她了然的低语。“果然是她。”
宋筱菱,她的亲姑姑,在五年前就想要她的命了,即使已经猜到,宋丹芙还是有些意外,要知道,宋筱菱的年龄和她差不多,五年前她十五岁,宋筱菱也才十六,七岁,花儿一般的年纪,竟然有那么狠戾的心肠。
宋丹芙觉得,自己若不是经历了那么大反差的变故,她今天可能成不了一个杀手。
“我没想到,你在监狱里还经历了那样的生死一线。”一手撑在椅子扶手上,顾顷浅凝视着她的紫眸里满是痛惜。“丹芙,对不起。”
这句对不起他很早就想对她说了,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。
“你说什么呀,这又不是你的错。”宋丹芙不解的看着顾顷浅,不明白他为什么把不是自己的错往身上揽。
她是恩怨分明的人,想要她命的人是宋筱菱,和顾顷浅没关系。
“是我的错。”顾顷浅说:“如果我没有那么消极,那么绝望,以为你和小琛在一起成了无法转圜的定局,以为我的放手是成全你幸福,你就不会受那样的罪,如果我没有陪外公东奔西走,甚至去非洲,你就不会被判刑五年。”
宋丹芙愣住,他……他什么意思?
什么叫他的放手是成全她的幸福?什么叫他不东奔西走,她就不会被判刑五年?
宋丹芙觉得自己凌乱了,顾顷浅说的很清楚,每一个字她都懂,可是,组合在一起她又不懂了。
顾顷浅拉起她,自己坐上椅子,将她安置在腿上,双手扣住她的腰,防止她摔下去,也防止她逃。
低缓的声音,不疾不徐的诉说着,年少时那段他记得,她可能已经忘了的往事。
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,宋丹芙从惊讶中回神,喃喃的说:“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件事发生过。”
顾顷浅无语望天,默默地想,她果然忘记了。
“你说我们小时候就认识,可是我的记忆里没有你啊。”宋丹芙把脑子里的记忆翻了一遍,还是没有顾顷浅这号人物存在。
按理说她不因该忘记,他那双紫色的眼睛多明显,她要是见过,一定不会忘记。
“忘了就忘了吧。”顾顷浅倒是想的开,反正丹芙如今在他身边,有没有小时后的记忆无所谓,反正他记得就好。
宋丹芙也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,想不起来的事情,她也懒得去想。
“要去找她算账吗?”顾顷浅问。
“去。”宋丹芙回答的斩钉截铁,宋筱菱必须为她做过的事情负责。“不过我们要先去接一个人。”
“那个死者的家人。”顾顷浅已经料到她的想法,丹芙重情义,那个室友为她死了,她一定不就这样算了。
想到文件上的名字,姓袁,脑子里出现一张瘦弱的脸,是她。“你要去接的人是袁熙熙。”
“嗯,熙熙是她的妹妹。”宋丹芙点头。“服刑的时候,她每天说最多的就是她妹妹,她妹妹从小就带着病痛,身体一直不好,她最担心的,最放不下的也是妹妹,我可以从她的语气里知道,她很疼爱她的妹妹。我看着她死在我面,那根要了她命的贴钻一直被我握在手里,离开监狱后,师傅本想让我自生自灭,是蓝说,她需要一个当,师傅知道蓝是想救我。于是,师傅带着我回了欧洲,因为我的年纪已经过了最好的训练时期,师傅本不想要我,又是蓝,是她的坚持,我才能有今天。”
顾顷浅是第一次听她说过去,那么多心酸,艰苦,她却只是一句话带过,曼斯菲尔家也有训练,每个孩子都必须学会自保,他知道那种滋味,简直是不堪回首。
丹芙是被当成杀手来训练,和他所学的自保技能是完全不同的,顾顷浅对她怜惜又深了一层。
“过去了,都过去了。”大手将她的头按在胸口,顾顷浅说:“你以后有我,我会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不需要再听了,他都明白,丹芙,你所失去的我会给你补回来,让你不再受到伤害,顾顷浅在心里暗暗发誓。
乖巧地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,宋丹芙心里流过暖意,好似心里一块空缺的地方被填满,好似漂泊的小舟找到了岸,有种落叶归根的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