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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五章

“总之,在学校过的不是很开心,然后学习成绩也不好,老师们都说我可能考不上什么好大学。”锦锦想起在西州高中的日子,莫名的觉得很有点丢脸,总是记不住学过的东西,常常丢三落四,所以再怎么努力也跟不上课程,成绩一直在倒数,“后来二年级快结束的时候,技校来我们学校贴了招生公告,我一看入学条件挺低的,觉得挺合适,于是就去考了。”

容微把下巴搁在他肩头,轻轻地嗯了一声,心想,当然合适,因为那是另一只鸡蛋自己选的新篮子,就等你自己跳进去。

在得到明岚王子允许后,晨晨一天也没有耽搁,迅速开始策划两人之后的生活,果然锦锦在不知不觉中就走上了他精心铺设的路,他们一起考入西州技校,同专业,同宿舍。

同样来自遥远地球的两个人终于会合了。

完全不用花费什么心思,晨晨很容易就得到了锦锦的信任,成了他最亲密的朋友。

付少将和容微他们远远看着,几乎插不上什么手,段晨晨聪明绝顶,把两人的生活安排的妥妥当当,把自己的真实身份掩盖的滴水不漏,并且能不动声色地消除锦锦偶尔露出的破绽,遇到麻烦也能很快解决,不用他们帮忙。

那时候容微才明白,为什么明岚王子愿意给一颗棋子那么多特权,把计划对他全盘托出。段晨晨确实不简单,在完全受制于人的情况下,他竟然也能成功地反客为主,为自己和同乡争取到最大的利益。

如果他还活着,那这个计划根本就用不到锦锦,他一个人就已经足够。

晨晨被凤朝华暗杀,对王子党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。虽然当初弄来了两只鸡蛋,现在才碎了一只,还剩下一只完好的,但是谁都能看出来,无论哪一方面,锦锦都被晨晨甩了好几条街。晨晨天生就是玩阴谋玩心眼的材料,但锦锦不是。

晨晨与锦锦朝夕相处那么久,却不曾对他吐露一个字,自己扛下明岚王子的全部要求,也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同胞的性格。

不合适就是不合适。

可是晨晨死了。

他死了,只剩下锦锦。于是就算这个少年再不合适,也必须要用。

华丽丽的餐厅里,晚饭像以往一样丰盛,锦锦忐忑不安地坐在长桌一头,忐忑不安地扒拉着饭菜,时不时偷偷瞅一下另一头坐的男人,根本没注意到食物什么味道,是好吃还是难吃。

容微低着眼,安静地吃着菜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是比之前阴沉沉的模样已经好了很多。

像他这种总是很不高兴,遇到好事不一定笑,遇到不如意一定立刻发飙的人,面无表情差不多就等于别人心情不错了。

于是——过关了?

锦锦暗暗想着,心情稍稍放松了一点。

妈蛋今天真是太倒霉了,下班不回家本来就犯到了这变态定下的规矩,想骗他又没骗成,背后骂他偏偏又被他听见,这一项两项加起来,也怪不得他生气。

眼看又要遭殃,锦锦想不出办法,只好照聂云说的,尽量示弱,争取把对方的怒气值降到最低。

他没有立刻回家的直接原因就是晨晨,被容微抓到也是在偷跑去看望晨晨的路上。无论如何,这番自我开脱都绕不开晨晨。

晨晨对他太重要了。

一边是为了解释自己为什么重视晨晨想念晨晨,一边也是怀念和晨晨共同生活的日子。这也是他第一次对这个男人说起自己与晨晨之间的感情和渊源。从最开始孤独而混乱的高中生活,到考入技校,遇到晨晨,再到和晨晨结交,互帮互助,相依为命。

晨晨完全没有生活技能,又懒又骄傲,十指不沾阳春水,眼睛长在头顶上。

但是他会为锦锦解决外来的麻烦,挡住某些带有强迫性质的骚扰,并且帮他争取到所有应得的东西,比如奖学金,比如参加展览,比如获得奖项。

虽然有福利机构提供完备的生活保障,但是在陌生世界无家可归的生活依然有很多困难,而晨晨就像是最亲密无间的家人,毫不顾忌地把自己的生活同他的绑在一起,毫不羞愧地抄他的作业吃他煮的饭,也毫不犹豫地为他挡住雨雪风霜。

锦锦知道,容微其实有亲人,也知道他的亲人与他并不亲近。这个男人太得天独厚了,要什么有什么,随随便便就能得到很多人梦想中的东西,也随随便便就能把旁人苦苦追求的愿望踩在脚下。这世上万千珍宝,只有他不感兴趣的,而没有得不到的,所以他也自然而然的对很多东西不屑一顾,比如感情。爱情就算了,拿亲情来说,锦锦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母,一开始问的时候,他只说他们不在费因,但是这么久以来,他一次也没有提过去探望父母或者其他长辈之类的事。

若不是结婚时收到过标着父母名义的贺礼,知道他双亲俱在,锦锦肯定会以为他也是个孤儿。

他不缺少爱和忠诚,因为不缺少所以不珍惜,然而谁也没办法逼他去重视这些,于是锦锦也并不指望他能真正理解自己与晨晨的手足之情,只是平白地叙述出来,单纯地说明晨晨的重要程度,也是解释自己为什么非要去医院。

——好像成功了?

叙述的过程中一直被容微抱在怀里,看不见这个男人的神色,但是能感觉到他的怒火慢慢被淡化,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在提起曾经面对的困难时,落在后颈的吻像蝴蝶一样轻柔,仿佛被珍视着。

“我一定要等到他醒来。”在他做了这个结束语后,容微沉默了相当长久的时间,然后没有再提之前他大胆冒犯的事情。

只是拉着怀里的少年站起来,一起到了餐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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