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八章武道至极之错了
重霄站在皇宫高墙之上看着舒姝离去,回头就看见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宋晟,他一头白如雪,面上的线条和神色都冷硬僵直,没有半分的柔和动容,一双眸子冰冷如铁,就如结着一层厚厚的冰,怎么凿也凿不穿。唯有偶尔看向他的时候会柔和两分,叫他知道他还是活着的,还是有感情的。
“太傅。”重霄恭敬的揖礼道。
这个他本该称为父亲的男人在亲手葬送了娘亲的性命后三步白,从此再没有动过武功,他亲手将娘亲葬在了那个小山谷里,不吃不喝的在娘亲的灵前守了七七四十九天,然后将宋阀之位传给了他的弟弟,自请入朝为太傅。
帮他处理朝政,帮他训练军队,帮他推广新政,帮他稳固皇位。几乎将自己当成一个铁人来使用,但凡他需要用人的地方,他头一个顶上,若是力有不逮也能找到合适的人顶上。
所有的难题,只要一经他的手,就都变成了小菜一碟,立马迎刃而解。甚至他觉得,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天生的皇者,该是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之上挥斥方遒俯瞰天下。
可是,就因为娘亲临终前的那一句话,他任劳任怨的帮他,处处护着他,教导他,指点他。
宋晟听到重霄的话,转眸眼神稍稍柔和的看着他点头,然后视线再度转开,放到了舒姝远去的迎亲队伍上,满目都是追忆,“很漂亮对吗?你娘亲若是穿上嫁衣,一定是这世上最美的新娘。”
重霄回头看着那远去的迎亲队伍,不由自主的点头。娘亲若是穿上嫁衣,必定是这世间最美的新娘。可他很清楚,娘亲,并不愿意跟他这位不知道哪一世的父亲共结连理。
宋晟继续说道,“我曾命人制了一件华美的嫁衣,以最名贵的金丝煅云锦为底,以最纯的金丝为线,制衣九寸九尺长,取意长长久久,绣九十九只鸾凤,取意鸾凤和鸣,衣摆之上坠了九百九十九颗打磨圆润的细小红宝石,取意天长地久。”
“我总是以为,有朝一日她会为我穿上的。想着我们可以能地久天长和和美美,”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眼中的柔色情丝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,只剩下一片冰冷荒芜,“可结果……”
他愣愣的看着逐渐消失在远方的迎亲队伍,“我跟你娘第三次见面的时候,她说我的爱她承受不起,说她不需要,说我的存在只会搅乱了她的人生,叫她不得安生,叫她痛苦不堪。”
“她失态的在我面前痛苦流泪、声嘶力竭的质问我凭什么毁了她的一生又一世。我那时就想,是不是我们的相知相识从那个我不知道的开始起,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。”
“这世间可以有一个聪明绝顶、身份高贵、风华绝代的长宁公主;也可以有一个武功高强、手握重兵、冷情狠绝的宋阀阀主。但却容不了一对纠缠不休的宿世怨侣。”
“我们两人,一个本该是一国明珠,金尊玉贵,该受尽万千宠爱,该被人细心呵护。一个本该是一方霸主,赫赫威名,该享有推崇敬仰,该被人忌惮害怕。本该是两条平行线,本该没有交集,本该各自安生。”
“可却因为那些莫须有的前世前生而纠缠不休,一人奋力想要抓紧,一人拼命想要逃离。以致于我们最后不得不拔刀相对,将利刃对准了彼此。那刺入她心脏的一刀,夺走了她还未来得及绽放的生命,同时也生生杀了我自己……”
“重霄,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?我是不是不该纠缠你娘的?若是当初你娘亲说不愿再跟我纠缠的时候,我爽快的答应她,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到这个地步?至于那些爱和恨,只要留给我就好。至少她还在……”
“至少,我还有爱恨……”至少他还能看着她。而不是像如今一般,只能看着她的遗物,只能心静如水的追思,就连痛苦也感觉不到了。所有的喜怒哀乐都随着那个人的离开而变得迟钝无知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