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病房,陆泽言一直怀着忐忑的心情。
看着一脸茫然的宋恬,陆泽言的愧疚之心便越的深。
她是因为自己才变成现在这样的,此时,她连说话都不会,更不知道自己是谁,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,仿佛重生了一般,可她却没有婴儿那么幸运,因为她并不知道,眼前的这个男人,是曾经差点儿失手杀了她的人。
陆泽言将她抱了起来,抱在怀里。
低头看着怀中乖顺的女人,不时抬头看他,喃喃地道:“就算给不了你全世界,但我可以倾尽所有补偿你,只要你乖乖地待在我的身边,永远都不背叛我,我便给你我所能给你的一切。”
宋恬自然是听不懂的,她似乎是有点儿累了,眼皮越来越重,最终在他的怀中睡了过去。
看着她毫无防备安静的睡颜,陆泽言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:“睡吧,宋宋,你愿意信任我,我真的很开心,很开心……”
陆泽言自然是守在宋恬的身边一整晚,直到第二天早上,她醒过来的时候,陆泽言已经派人准备好了容易消化的早餐,都是按照医生给的食谱严格制作的。
宋恬半靠在床头,总是往下滑,陆泽言不厌其烦地把她重新扶起来,将早餐喂到她的口中。
虽然她不会交流,但是从表情可以看得出,她喜欢的食物,就会露出满意的笑容,不喜欢的食物,就会蹙眉头,拒绝再吃第二口。
于是陆泽言好说歹说,连哄带骗地让她尽量多吃一些,完全把她当成是小孩子一样耐心地对待。
之后的日子,他们开始了规律的生活。
每一天,宋恬都有很多课程,都是陆泽言亲自受教,比如学走路,学运动,学说话,以及基本的人情世故和礼貌用语。
宋恬很聪明,不到半个月的时间,已经能够跟陆泽言正常交流,表达自己简单的意愿了,比如饿了,困了,无聊了……
陆泽言除去工作所有的时间都在陪着她,陪她玩益智玩具,锻炼手指的灵活度,陪她做精细运动等等,他希望宋恬尽快能够正常生活,不奢求她像从前那样,至少,不会让他像现在这样担心。
“陆,你说你是我的丈夫,什么是丈夫,我不懂。”宋恬认真地看着陆泽言,问道。
“就是配偶。你是女人,我是男人,我们是一对,受到法律的保护,没人能强行把我们拆散。”陆泽言捧着宋恬的小脸,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。
“不懂。”宋恬嬉笑着,“我只知道你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你只认识我?”陆泽言温柔地问道。
“对,我只认识你。那些穿着白衣服的人都叫一个名字,我分不清他们。”宋恬指着不远处来来回回忙碌着的医生和护士。
陆泽言柔柔一笑:“你只要认识我,就足够了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我饿了!”宋恬笑道,“我想吃肉肉。”
“好,你想吃什么都可以。”说着,陆泽言宠溺地捏了捏宋恬的鼻子。
于是,宋恬真的如愿以偿地吃到了特别好吃的红烧肉,之后又美美地睡了个午觉,睡到自然醒的时候,一睁开眼睛,就看到坐在她跟前认真工作着的男人。
“吃了就睡,还睡这么久,要变小猪了?”陆泽言笑得阳光灿烂的,好像午后的太阳一样,让人看着心里便暖阳阳的。
“还差的远呢!”宋恬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,叹息了一声,“我是不是又要开始做功课了?我不想做……”
陆泽言看了一下日程表,本来今天下午该上语言课的,不过看到宋恬如此不情愿,他便心软不想勉强她了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做什么都行,只要不上课。”宋恬“嘿嘿”地笑着。
“你想看电影么?”陆泽言考虑再三,应该带宋恬出去走走了,在疗养院时间太久,实在太枯燥。
“什么是电影?怎么看?”宋恬兴奋地握住陆泽言的胳膊,问道。
陆泽言低头看着她的纤纤玉指,继而握住她的手笑道:“你先答应我,不许松开我的手,听我的话,我就带你去看看,什么叫电影。”
“好啊好啊!”说着,宋恬紧紧握住了陆泽言的手,“从现在开始,绝对不放开。”
陆泽言摸了摸她的头,算是表扬,继而真的带她出了疗养院。
看到大街上川流不息的车子,人来人往,宋恬有些害怕,一个劲儿的往陆泽言的怀里缩。
只听男人在她耳畔细语呢喃:“别怕,有我在,不会有人伤害你。”
宋恬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,紧紧抱住了陆泽言的胳膊,一刻都不肯松开。
看着宋恬如此,陆泽言心底的愧疚之情再次燃起,他默默地对自己说:“陆泽言,你已经把这个女人害成如今的模样了,倘若你再伤害他,你就真的不是个人了!”
因为带宋恬出来的初衷,便是让她见见世面,所以陆泽言并没有刻意清场,或者包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