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路弦冷哼:“反正我跟你说了,听不听随便你!”
没头没脑的两句话,苏凉听过就算了,没放在心上。在她的意识里,这么久的麻烦事总算是翻页了。对方似乎没后招了,只等时间把一切磨平即可。至于董汝衡说的特定现象,苏凉觉着如果不是偶然,他们的目的暂定为考量孩子的应对能力,以及对天才儿童的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需求。
她是个明晃晃的伪天才儿童,没准他们已经失去兴趣了。要说神童,眼前的路天才才是不二人选。
晚上听见的对话一定程度上符合了苏凉的猜想。离开父母,她的作息时间有回到过去的趋势。夜里是夜猫子脑细胞最活跃的时间段,只是实在没什么娱乐活动。苏凉也不想在夜里多看书,很伤眼睛的,她可要保护好自己的眼睛,离四眼天鸡远远的。
隔壁董汝衡房间有人说话,窗户没关,声音顺着风声传过来。是董爷爷的声音,他说:“……是过去了?太轻易了吧。”
董汝衡:“凉丫头…睡了吧?等会,我关个窗。”
接下来就是清脆的金属碰撞声,窗户给关上了。于是苏凉只能听见模模糊糊的说话声,把耳朵贴在墙上,也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,一点也听不清。
幸好她早有准备,赤脚下去,从床头柜下面翻出来一个听诊器。苏凉露出一个笑,虽然玻璃杯也有效,但总是及不上听诊器的。她从安屏那里借来的,理由是班级里要开展日常医学常识教育,她是班长,所以老师让她来借借看。
瞎话张口就来,安医生毫不怀疑,听诊器、血压计、温度计,一套装备都借给她了。还嘱咐她说,这些都是备用的,不急着还也没关系。
把听头往墙上一靠,对话声立刻很清晰地传到耳朵里。
董爷爷:“…没这么便宜。凉丫头还什么也不知道,真不告诉她?”
董汝衡:“别说,我跟路家说了,借两个人过来使使。”
董爷爷语气担忧:“保险吗?他们家自己的孩子还被拐走过一段时间呢。”
董汝衡:“告诉凉丫头没用,让她提心吊胆也没意思。再说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态度呢,路弦的事是他们家那时候没重视,总觉得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,这是人类的通病。”
居然扯到人类的高度,苏凉有点想笑。还没笑出来,生生顿住,她刚才好像听见了路弦的名字。
董爷爷:“阿衡,你觉得那些人到底有什么目的?”
“我也不知道,消息总是模模糊糊的,有人帮他们打掩护,唯一能肯定的只有这个。爸,你快去睡吧,夜里我会去巡夜的!”
“哎!你也早点睡,明天还有一大堆事!凉丫头的事也许到此为止了,你别带那么大心思。”
“但愿吧!”
交谈声到此结束,只听到一个尾巴的苏凉云里雾里。听他们说的,路弦曾经也是目标之一,而且被拐走过。这个信息过大,掩盖掉了路家的其他讯息。苏凉的注意力主要在董爷爷说的“那些人”上面,太过笼统,一知半解的苏凉心里想的是,果然董校长知道的多了,可就是不告诉她。
偏偏她没办法,脑子一转,不知道韩旭知道些什么。
苏凉看着天边的星星,发现很多地方跟之前的那条世界线有出入。不知道是一直都有,她没注意到呢,还是她这只蝴蝶带来的连锁反应。看苏鸳鸯、吴仙仙和苏洁苏净,这条世界线已经发生了大动荡,苏凉完全肯定不下来。
同一时刻,安溪镇小的对面民房,二楼的灯没开。月光在水泥地板上洒出如水的银色,丢在土黄色桌面上的呼机震了一下,偏移了原来的位置。
有一只手把它拿了起来,暗影里的丞相问:“有回音了?”
黑酒点了下头。
“说什么了?”
黑酒的语气平淡:“黄雀飞过来了。”
丞相坐起来,半张脸沐浴在月光里,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?”
原子不太肯定地问:“这是作废的意思了?”
丞相:“还有什么没有?”
黑酒把呼机直接递过去:“你自己看。”
发绿的屏幕上,黑色的字迹很清晰:“秋天来了,黄雀飞回来了。”
丞相的表情晦暗不明,原子在另外一边,他的声音响起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们撤,明天就走!”丞相忽然说。
原子惊讶:“这边不是还没结束吗,这就走了?”
丞相摇头,原子松了口气后又听见他说:“不行,等不了明天了,今天夜里我们就走!”
打火机的声音响起,黑酒点了根烟,黑暗里他的脸忽的亮起,脸上还是挂着笑:“那就在这里散了吧。”
原子:“这么急?”
“咱们三个分头走,原子,到时候我联系你。黑酒你么,你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一块乌云把皎洁的月亮遮掉了,突然成了月黑风高夜,却不是杀人越货时。